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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歲的鐘老漢生了5個男娃，11個孫子輩，晚年可以享受天倫之樂了。但命運(yùn)給老漢開了個大玩笑，5個兒子死了4個，還有一個半死不活，老伴不久前也去世了。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，鐘老漢過得很凄慘，仍獨(dú)居在一間破舊的老房子里，每天在痛苦中煎熬。
80歲的鐘邦良老人是四川省漢源縣烏斯河鎮(zhèn)甘密村人。上個世紀(jì)八九十年代，村子附近發(fā)現(xiàn)了大量的鉛鋅礦，山民們一下子沸騰了，不出家門就能掙錢，和城里人一樣，下班就能和老婆團(tuán)圓，不同的是沒有周末概念。
一時間，村里的男勞力紛紛踏上“致富”路，生怕錯過了掙錢機(jī)會。 鐘老漢和5個兒子，還有女婿也和礦石打起了交道。老板挺“人性”，安排上年紀(jì)的鐘老漢去灶房燒火。老漢心里不服，憑啥不讓我下井？熟知多年后，正是老板的“人性”，挽救了鐘邦良這條老命。不然，這家男人都死光了。
2000年，鐘老漢的大兒子出現(xiàn)咳嗽，并且痰中帶血絲，檢查結(jié)果是塵肺病。山里人從沒聽說過這個“怪病”，吃藥打針花光了家里的積蓄。一年后，41歲的大兒子死了。他是村里第一個死去的塵肺病人。
苦難的命運(yùn)接踵而來。2011年，48歲的老二也死了。2014年，42歲的老五還是死了。2018年，48歲的老四硬撐了幾年，最終還是死了。如今，活著的老三已奄奄一息，后事都準(zhǔn)備好了。
十幾年間，鐘家死了四兄弟，他們這個村民小組先后死了16人，還有十幾個氣喘吁吁的塵肺病人正在等死。一時間，這里被外界稱為“寡婦村”，竟吸引了不少光棍漢來求婚。
常德秀今年47歲，和前夫離婚后男娃留給了對方。2003年，常德秀改嫁給了鐘老漢的四娃子。老四前妻病故留下一個男娃，這對半路夫妻過到一起又生了個男娃。
常德秀說：“剛嫁過來時，大哥去世不久，家人并不知道塵肺病是個不治之癥，還以為是肺部感染，大夫也是這樣說，丈夫和兄弟幾個仍在礦上打工，直到二哥得塵肺病死了，兄弟們才醒悟了過來，但為時已晚，去醫(yī)院做檢查，全是塵肺病。”
這下家人慌了神，不知是好。但為了養(yǎng)家，幾個病秧子又跑到建筑工地去了，可他們的身體根本吃不消繁重的體力活，沒干幾天都跑了回來。
病重的丈夫回到家后就要去醫(yī)院治療，搞得每家都欠了一大堆外債，可命還是沒保住，撇下了年輕的妻小。
男人死了，留下幾個守寡的兒媳，鐘老漢心里很難過。雖說山里人守舊，但老漢還是要幾個兒媳改嫁。他說：“你們還年輕，山里人養(yǎng)家沒男人不行。”
常德秀說：“丈夫病情穩(wěn)定時還能動彈，至少生活還能自理，我進(jìn)城打工掙點(diǎn)小錢。如今，丈夫去世了，種莊稼、娃念書都要花錢，我哪也去不了。”
鐘老漢的娃們在打工期間都蓋起了房，一家挨著一家。自從家里男人去世后，幾個守寡的媳婦會經(jīng)常走動，話題大都是家長里短，很少談及個人婚姻，她們心里清楚，沒人愿聽她們嘮叨。
其實(shí)幾個守寡的媳婦也有改嫁的念頭，并非是思想保守，而是自己上有老、下有小，去哪找合適的男人？俗話說，寡婦門前是非多，她們無論走到哪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份。
尤其是鐘家?guī)讉€媳婦，丈夫去世后，她們的年齡大都在三十多歲，這個年齡段在城里充其量算個大齡女年輕，但在山里就是典型的農(nóng)婦了。
一旦改嫁，如果對方有娃，兩家人合到一起，日子就更難過了。嫁給山里的單身漢，大都是一貧如洗，或者是腦子不好使，身強(qiáng)力壯的單身男人怎會娶一個負(fù)債累累，還帶著娃的寡婦？
山里人有講究，一旦娶了這個女人，就要償還女方家的債務(wù)，還要給女方家男娃蓋房、娶媳婦，除非這個男人是大款，但有錢的大款男人又怎么可能在寡婦身上打主意？ 況且，山里人娶媳婦就要生娃，家族要傳宗接代。但許多鄉(xiāng)村農(nóng)婦做了結(jié)扎，生不了娃，這在山里可是天大的事，誰會娶個不能生娃的女人做老婆？
鐘老漢小兒子去世那年，兒媳38歲，她說：“我們這個年紀(jì)上不上，下不下，要是早幾年精力還旺盛，改嫁比較容易，晚幾年也無所謂，上年紀(jì)了，就不想那么多了。說句心里話，誰不想再找個男人過日子，山里人種莊稼、外出打工都要靠男人。”
鐘家去世的幾個兄弟中，唯有大媳婦改嫁，上門過來的男人帶了一個男娃。 大媳婦說：“丈夫去世那年我39歲，這個年齡哪有改嫁的念頭，但家里娃子念初中，女子上小學(xué)，丈夫治病欠了別人三萬多塊，我拿啥還人家？逼得我實(shí)在沒法，就改嫁給了現(xiàn)在的男人。如今，家里的經(jīng)濟(jì)狀況明顯有所好轉(zhuǎn)，我和現(xiàn)在的男人一起出門打工，兩家的男娃都娶了媳婦。所以，我勸幾個弟妹也改嫁，女人養(yǎng)家不容易。”
常德秀說：“ 丈夫下葬的錢還是借來的，加起來欠了別人8萬多塊。守寡倒無所謂，關(guān)鍵是雙目失明的老母親只有我這一個女兒，娃還在念書，我哪也去不了，實(shí)在沒法子了”
